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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历史人物故事100篇(下)

文章标签:的人原文他的国君天下   文章来源:中国传统文化   发布时间:2020-03-24 13:01:51

中国历史人物故事100篇(下)

51、石勒不计前嫌

后赵王石勒请武乡有声望的老友前往襄国(今河北省邢台市),同他们一起欢会饮酒。当初,石勒出身贫贱,与李阳是邻居,多次为争夺沤麻池而相互殴打,所以只有李阳一个人不敢来。石勒说:“李阳是个壮士,争沤麻池一事,那是我当平民百姓时结下的怨恨。我现在广纳人才,怎么能对一个普通百姓记恨呢?”于是急速传召李阳,同他一起饮酒,还拉着他的臂膀开玩笑说:“我从前挨够你的拳头,你也遭到了我的痛打。”随后任命李阳做参军都尉。

原文:

后赵王勒悉召武乡耆旧诣襄国,与之共坐欢饮。初,勒微时,与李阳邻居,数争沤麻池相殴,阳由是独不敢来。勒曰:“阳,壮士也;沤麻,布衣之恨;孤方兼容天下,岂仇匹夫乎!”遽召与饮,引阳臂曰:“孤往日厌卿老拳,卿亦饱孤毒手。”因拜参军都尉。

淮阴屠宰场里有侮辱韩信的年青人,对韩信说:“你即使长得高高大大,喜欢佩带刀剑,内心还是胆怯的。”他当众侮辱韩信说:“韩信如果不怕死,用刀刺我;如果怕死,从我裤裆下钻过去。”于是韩信仔细看着他,俯下身子从他裤裆下匍匐钻过去。整个市场中的人都嘲笑韩信,认为他是胆怯的。

原文:

淮阴屠中少年有侮信者,曰:“若虽长大,好带刀剑,中情怯耳。”众辱之曰:“信能死,刺我;不能死,出我袴下。”于是信孰视之,俛出袴下,蒲伏。一市人皆笑信,以为怯。

华歆和王朗一起乘船避难,有一个人想搭乘他们的船,华歆很为难。王朗却说:“幸好船还宽敞,有什么可为难的。”一会儿贼寇要追上来了,王朗想丢下刚才搭船的人。华歆说:“刚才我所以犹豫,正是这个原因。既然已经接纳了他来船上托身,哪里能因为情况危急就丢下他呢。”于是就继续带着他赶路。世人也由此判定华王二人的优劣。

原文:

华歆、王朗俱乘船避难,有一人欲依附,歆辄难之。朗曰:“幸尚宽,何为不可?”后贼追至,王欲舍所携人。歆曰:“本所以疑,正为此耳。既已纳其自托,宁可以急相弃邪?”遂携拯如初。世以此定华、王之优劣。

周处年少时,为人蛮横强悍,打架斗欧,为当地一大祸害。此外,义兴水中有条蛟龙,山上有只白额虎,一起祸害百姓,百姓将他们并称为“三害”,三害当中属周处最为厉害。于是有人便问周处:既然你这么有本事,何不去杀死猛虎蛟龙,证明一下你的实力呢?实际上是希望三害相拼,最后只剩下一个。周处听后立即上山击毙了猛虎,又跳入水中与蛟龙搏斗,蛟在水中或浮或没,漂流出数十里远。经过三天三夜,百姓们都以为蛟龙和周处一并死了,纷纷出来庆祝。结果周处杀死蛟龙,提着它的脑袋从岸边爬起。闻听乡人以为自己已死,表示庆贺的事,才知实际上大家也把自己当作一大祸害,不禁满面泪流,萌生悔改之意。遂往吴郡寻找陆机、陆云这两位当时东吴的名士。恰巧陆机不在,只见到陆云。周处就把全部情况告诉了他,并说:“自己想改正错误,可岁月皆已荒废了,怕最终没有什么成就可言。”陆云说:“古人珍视道义,认为‘哪怕是早上明白了道理,晚上死去也便甘心。’况且你的前途还是有希望的,再说人就怕立不下志向,只要能立志并努力去做,又何必担忧好名声得不到传扬呢?”周处听后决定改过自新,最终成为一代忠臣孝子。

原文:

周处年少时,凶强侠气,为乡里所患。又义兴水中有蛟,山中有白额虎,并皆暴犯百姓。义兴人谓为三横,而处尤剧。或说处杀虎斩蛟,实冀三横唯余其一。处即刺杀虎,又入水击蛟。蛟或浮或没,行数十里,与处之俱。经三日三夜,乡里皆谓已死,更相庆。竟杀蛟而出。闻里人相庆,始知为人情所患,有自改意。乃自吴寻二陆。平原不在,正见清河,具以情告,并云欲自修改而年已蹉跎,终无所成。清河曰:“古人贵朝闻夕死,况君前途尚可。且人患志之不立,亦何忧令名不彰邪?”处遂改励,终为忠臣孝子。

齐宣王喜爱射箭,喜欢人家夸耀他能够使用强弓,其实他用的弓只要三百多斤的力气就可以拉开。他在大臣面前显示弓,大臣们都拉着弓试一试,都只拉到一半,便说:“拉开它至少要一千多斤的力气,不是大王,谁能拉得开?”宣王非常高兴。但是,宣王用的不过是三百多斤的弓,但是他一辈子都以为自己拉开了一千多斤的弓。三百多斤是实,一千多斤是名,宣王喜欢的是名而失了实。

原文:

宣王好射,说人之谓己能用强也,其实所用不过三石。以示左右,左右皆引试之,中关而止,皆曰:“不下九石。非大王孰能用是!”宣王说之。然则宣王用不过三石,而终身自以为九石。三石,实也;九石,名也。宣王说其名而丧其实。

陈寔在乡间,以平和的心对待事物。百姓间出现争执官司时,陈寔判决公正,告诉百姓道理的曲直,百姓回去后没有埋怨的。大家感叹说:“宁愿被刑罚处治,也不愿被陈寔批评。”当时年成不好,民众没有收成,有小偷夜间进入陈寔家里,躲在房梁上。陈寔暗中发现了,就起来整顿衣服,让子孙聚拢过来,正色训诫他们说:“人不可以不自我勉励。不善良的人不一定本性是坏的,(坏)习惯往往由(不注重)品性修养而形成,于是到了这样的地步。梁上君子就是这样的人!”小偷大惊,从房梁跳到地上,跪拜在地,诚恳认罪。陈寔慢慢告诉他说:“看你的长相,也不像个坏人,应该深自克制,返回正道。然而你这种行为当是由贫困所致。”结果还赠送二匹绢给小偷。从此全县没有再发生盗窃。

原文:

(陈)寔在乡闾,平心率物。其有争讼,辄求判正,晓譬曲直,退无怨者。至乃叹曰:“宁为刑罚所加,不为陈君所短。”时岁荒民俭,有盗夜入其室,止于梁上。寔阴见,乃起自整拂,呼命子孙,正色训之曰:“夫人不可不自勉。不善之人未必本恶,习以性成,遂至于此。梁上君子者是矣!”盗大惊,自投于地,稽颡归罪。寔徐譬之曰:“视君状貌,不似恶人,宜深克己反善。然此当由贫困。”令遗绢二匹。自是一县无复盗窃。

韩信又多次和萧何谈天,萧何也很佩服他。(汉王的部下多半是东方人,都想回到故乡去,)因此队伍到达南郑时,半路上跑掉的军官就多到了几十个。韩信料想萧何他们已经在汉王面前多次保荐过他了,可是汉王一直不重用自己,就也逃跑了。萧何听说韩信逃跑了,来不及把此事报告汉王,就径自去追赶。有个不明底细的人报告汉王说:“丞相萧何逃跑了。”汉王极为生气,就像失掉了左右手似的。隔了一两天,萧何回来见汉王,汉王又是生气又是喜欢,骂道:“你逃跑,是为什么?”萧何答道:“我不敢逃跑,我是追逃跑的人。“你去追回来的是谁?”萧何说:“韩信啊。”汉王又骂道:“军官跑掉的有好几十,你都没有追;倒去追韩信,这是撒谎。”萧何说:“那些军官是容易得到的,至于像韩信这样的人才,是普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来的。大王假如只想老做汉中王,当然用不上他;假如要想争夺天下,除了韩信就再也没有可以商量大计的人。只看大王如何打算罢了。”

原文:

(韩)信数与萧何语,何奇之。至南郑,诸将行道亡者数十人,信度何等已数言上,上不我用,即亡。何闻信亡,不及以闻,自追之。人有言上曰:“丞相何亡。”上大怒,如失左右手。居一二日,何来谒上,上且怒且喜,骂何曰:“若亡,何也?”何曰:“臣不敢亡也,臣追亡者。”上曰:“若所追者谁何?”曰:“韩信也。”上复骂曰:“诸将亡者以十数,公无所追;追信,诈也。”何曰:“诸将易得耳。至于信者,国士无双。王必欲长王汉中,无所事信;必欲争天下,非信无所与计事者。顾王策安所决耳。”

刘邦在洛阳南宫摆酒宴,说:“各位王侯将领不要隐瞒我,都说这真实的情况:我得天下的原因是什么呢?项羽失天下的原因是什么呢?”高起,王陵回答说:“陛下让人攻取城池取得土地,因此来亲附他们,与天下的利益相同;相与却不是这样,杀害有功绩的人,怀疑有才能的人,这就是失天下的原因啊。”刘邦说:“你只知道那一个方面,却不知道那另一个方面。(就拿)在大帐内出谋划策,在千里以外一决胜负(来说),我不如张良;平定国家,安抚百姓,供给军饷,不断绝运粮食的道路,我不如萧何;联合众多的士兵,打仗一定胜利,攻占一定取得,我不如韩信、这三个人都是豪杰的人,我能够利用他们,这是我取得天下的原因、项羽有以为范增而不利用(他),这就是被我捉拿的原因。”

原文:

帝置酒洛阳南宫,上曰:“列侯、诸将毋敢隐朕,皆言其情:我所以有天下者何?项氏之所以失天下者何?”高起、王陵对曰:“陛下使人攻城略地,因以与之,与天下同其利;项羽不然,有功者害之,贤者疑之,此所以失天下也。”上曰:“公知其一,未知其二。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张良字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供给军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众,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三者皆人杰,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者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用,此所以为我所禽也。”

孙吴之所以拥用江东,抗衡于中国,根本是因为孙策、孙权的雄才大略。当时东吴的英杰,(如周瑜、鲁肃、吕蒙、陆逊四个人,是当时的(东吴)的所谓社稷心膂,)都是能与国家共存亡的大臣。但是因为自古将帅,大都认为自己是贤能之人,害怕有胜过自己的。但是上面这些贤能的人则不是这样。孙权刚接执掌政权,鲁肃(北方人)欲去江北(投靠曹操),瑜止之,而向孙权推荐:“肃才宜佐时,当广求其比,以成功业。”后瑜临终给孙权写信推荐:“鲁肃忠烈,临事不苟,如果能用他来代替我,我死不后悔!”肃遂代瑜治军。吕蒙为寻阳令,肃见之曰:“你现在的才略不再是当年吴下阿蒙(因为吕蒙已学习了大量的知识)。”遂拜蒙母,结友而别。吕蒙后来也代替了鲁肃执掌军权。吕蒙在陆口,因有病辞职,权问:“谁可代你?”蒙曰:“陆逊意思深长,才堪负重,观其规虑,终可大任,无复是过也。”逊遂代蒙。四人相继,居西边三四十年,为威名将,曹操、刘备、关羽皆曾被他们打败。虽然他们互相推荐引见,而孙权又能委心听之,东吴之所以为吴,并非是偶然的。

原文:

孙吴奄有江左,亢衡中州,固本于策、权之雄略,然一时英杰如周瑜、鲁肃、吕蒙、陆逊四人者,真所谓社稷心膂,与国为存亡之臣也。自古将帅,未尝不矜能自贤,疾胜己者,此诸贤则不然。孙权初掌事,肃欲北还,瑜止之,而荐之于权曰。“肃才宜佐时,当广求其比,以成功业。”后瑜临终与权笺曰:“鲁肃忠烈,临事不苟,若以代瑜,死不朽矣!”肃遂代瑜典兵。吕蒙为寻阳令,肃见之曰:“卿今者才略非复吴下阿蒙。”遂拜蒙母,结友而别。蒙遂亦代肃。蒙在陆口,称疾还,权问:“谁可代者?”蒙曰:“陆逊意思深长,才堪负重,观其规虑,终可大任,无复是过也。”逊遂代蒙。四人相继,居西边三四十年,为威名将,曹操、刘备、关羽皆为所挫。虽更相汲引,而孙权委心所之,吴之所以为吴,非偶然也。

符坚召见高泰,很喜欢他,向他请教治国的根本办法。高泰回答说:“治国的根本办法在于得人才,得人才在于慎重推荐,慎重推荐在于考察这人的真实情况。每个官位得到合适人选,国家却治理得不好的情况,是不会有的。”苻坚(听后)说:“说的真是言词简略而道理深广啊。”

原文:

苻坚召见(高泰),悦之,问以为治之本。对曰:“治本在得人,得入在审举,审举在核真,未有官得其人而国家不治者也。”坚曰:“可谓辞简而理博矣。”

齐桓公召见小臣稷,一天去了三次没被允许见面。跟随的人说:“有万量马车的国君,召见平民百姓,一天去三次都没被允许见面,也该停止了。”齐桓公说:“不是这样的。读书人轻视有权有钱的人,所以一定轻视他的国君;他的国君(如果)轻视其他国君,也轻视他的城民。即使稷轻视有权有钱的人,我又怎么敢轻视其他国君呢?”去了五次之后,终于允许见面。天下人知道后,都说:“桓公尚且放下架子对待平民百姓,何况我们这些国君呢?”于是一同前往朝拜齐桓公,没有不前往的。

原文:

齐桓公见小臣稷,一日三至不得见也。从者曰:“万乘之主,见布衣之士,一日三至而不得见,亦可以止矣。”桓公曰:“不然。士之傲爵禄者,固轻其主;其主傲霸王者,亦轻其士。纵夫子傲爵禄,吾庸敢傲霸王乎?”五往而后得见。天下闻之,皆曰:“桓公犹下布衣之士,而况国君乎?”于是相率而朝,靡有不至。

人的才能和德行,从古代到现在就很少(有人)全部具备,如果任用长处然后补充缺点,那么天下没有不能被录用的人,只看见短处就舍弃长处,那么天下就没有可以录用的人了,再加上感情有爱恨之分,志趣有所不同,如果圣明的像伊尹、周公,贤德像墨翟、杨朱,求他们好坏,谁能避免被讥笑?从前子贡问孔子:“一个乡村的人都喜欢,那该怎么办?”孔子说:“不能肯定。”“一个乡村的人都讨厌,那该怎么办?”“不能肯定。不能因为乡村的人喜欢就认为好,不喜欢就讨厌他.”那是因为好人和坏人行事必定不同,就好像小人讨厌君子也像好人讨厌坏人,要认真调查清楚实情,听君子的话那么小人之道就会废止,听小人的话那么君子之道就会消失。

原文:

人之才行,自昔罕全,苟有所长,必有所短。若录长补短,则天下无不用之人;责短舍长,则天下无不弃之士。加以情有爱憎,趣有异同,假使圣如伊、周,贤如墨、杨,求诸物议,孰免讥嫌?昔子贡问于孔子曰:“乡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乡人皆恶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盖以君子小人意必相反,其在小人之恶君子亦如君子之恶小人。将察其情,在审基听,听君子则小人道废,听小人则君子道消。

甘戊出使齐国,要渡过一条大河。船户说:“河水那么浅,你都不能靠自己的力量渡河,又怎么能做出使齐王高兴的事呢?”甘戊说:不是这样的,你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事物各有长处和短处;老实谨慎地做事,辅助主人不战而胜;骐骥、騄駬这样的好马,可以日行千里,而把它们放在家里,让它们去捕老鼠,还不如小猫;干将这样锋利的好剑,工匠用来伐木还不如斧头的作用大。而现在在河中摇船,进退自如,我不如你;游说那些国君,国王,你就不如我了。

原文:

甘戊使于齐,渡大河。船人曰:“河水间耳,君不能自渡,能为王者之说乎?”甘戊曰:“不然,汝不知也。物各有短长,谨愿敦厚,可事主不施用兵;骐骥、騄駬,足及千里,置之宫室,使之捕鼠,曾不如小狸;干将为利,名闻天下,匠以治木,不如斤斧。今持楫而上下随流,吾不如子;说千乘之君,万乘之主,子亦不如戊矣。”

汉武帝下诏书说:“大概有异乎寻常的事业,一定要依靠不同一般的人才能完成。因此,有的千里马飞速奔驰而却能日行千里,有些有本事的人背着世俗讥议的包袱,却能建立功名。难于驾驭的马,放纵不羁的人才,只不过在于人们如何驾驭、如何使用他们罢了。命令州郡长官考察并向上推荐当地官民中具有超等杰出的才能、可以作为将相以及能出使极远国家的人。”

原文:

诏曰:“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马或奔踶(dì)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驾之马,跅(tuò)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才异等可为将相及使绝国者。”

皇帝(宋仁宗)想启用王安石,唐介说:“安石难以担当大任。”皇帝说:“(他)文学方面不可信任吗?经术方面不可信任吗?吏事方面不可信任吗?”唐介答:“安石好学但是思想古板,以前讨论的时候,他的思想行为不切实际事理,如果他做了官,(他的)政策肯定经常变更。”皇帝却不这样认为,最终(还是)任命王安石为参知政事,对(王安石)说:“别人都不了解你,认为只知道儒家经术,不清楚世务,”王安石答道:“儒家经术正是用来规划处理世务。”皇帝说:“你认为现在应该先实施什么政策?”王安石说:“要改变现在的风气、礼节、习惯,公布新的法令,(这)正是现在所急需要做的事。”皇帝深信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原文:

帝欲用安石,唐介言安石难大任。帝曰:“文学不可任耶?经术不可任耶?吏事不可任耶?”介对曰:“安石好学而泥古,故议论迂阔,若使为政,必多所变更。”帝不以为然,竟以安石参知政事,谓之曰:“人皆不能知卿,以卿但知经术,不晓世务。”安石对曰:“经术正所以经世务。”帝曰:“然则卿设施以何为先?”安石对曰:“变风俗,立法度,正方今之所急也。”帝深纳之。

唐太宗让封德彝举荐有才能的人,他过了好久也没有推荐一个人。太宗责问他,他回答说:“不是我不尽心去做,只是当今没有杰出的人才啊!”太宗说:“用人跟用器物一样,每一种东西都要选用它的长处。古来能使国家达到大治的帝王,难道是向别的朝代去借人才来用的吗?我们只是担心自己不能识人,怎么可以冤枉当今一世的人呢?”

原文:

上令封德彝举贤,久无所举。上诘之,对曰:“非不尽心,但于今未有奇才耳!”上曰:“君子用人如器,各取所长。古之致治者,岂借才于异代乎?正患己不能知,安可诬一世之人!”

王含作庐江郡郡守的时候,贪污很厉害。王敦袒护他的哥哥,有意在与很多人说话时夸口说:“我的哥哥在庐江郡一定做得很好,庐江郡的人都称赞他。”当时何充担任王敦的文书,也在座,就脸色严肃地说:“我何充就是庐江郡的人,我所听到的与这种说法不同。”王敦一下子没话可说了。在座的其他人都为何充担心,很不安。而何充显得态度平和,神色自如,和平常一样。

原文:

王含作庐江郡,贪浊狼籍。王敦护其兄,故与众坐称:“家兄在郡定佳,庐江人士咸称之。”时何充为敦主簿,在坐,正色曰:“充即庐江人,所闻异于是。”敦默然。旁人为之反侧,充晏然,神意自若。

吕僧珍在位期间,公平对待属下,不徇私情。堂兄的儿子吕宏起先以贩葱为业,在吕僧珍就任以后,就放弃贩葱业想求他在州里安排个官当当,吕僧珍说:“我蒙受国家大恩,没有什么可以报效的。你们本来有适合自己身份地位的职业,怎么可以胡乱要求得到不该得的职份!还是应当赶快回到葱店去吧。”吕僧珍老家在市北,前面建有督邮的官署,乡人都劝他迁移官署来扩建住宅。吕僧珍恼怒地说:“督邮这官署,从建造以来就一直在这里,怎么可以迁走它来扩建我的私宅呢?”他姐姐嫁给于氏,住在市西,小屋面临马路,又混杂在各种店铺中间,吕僧珍经常引带着仪仗队到她家,并不觉得辱没了身份。

原文:

僧珍在任,平心率下,不私亲戚。从父兄子先以贩葱为业,僧珍既至,乃弃业欲求州官。僧珍曰:“吾荷国重恩,无以报效,汝等自有常分,岂可妄求叨越,但当速反葱肆耳。”僧珍旧宅在市北,前有督邮廨,乡人咸劝徒廨以益其宅。僧珍怒曰:“督邮官廨也,置立以来,便在此地,岂可徙之益吾私宅!”姊适于氏,住在市西,小屋临路,与列肆杂处,僧珍常导从卤簿到其宅,不以为耻。

齐地人刘庭式还没中举时,心想迎娶自己的同乡的女儿,两家已草成婚约然而还没给女方送礼。到刘庭式中举,自己的未婚女友因患病,两眼都瞎了。女家是农耕之家,很穷,不敢再提起婚事。有人规劝他迎娶那家小女,刘庭式笑着说:“我的心已经许配给她了。虽然她两眼瞎了,怎能违背我当初的本心呢。“最后迎娶了盲女,并和她共同生活到老。

原文:

齐人刘庭式未及第时,议娶其乡人之女,既成约而未纳币也。庭式及第,其女以疾,两目皆盲。女家躬耕,贫甚,不敢复言。或劝纳其幼女,庭式笑曰:“吾心已许之矣。虽盲,岂负吾初心哉。”卒取盲女,与之偕老。

(这样的人真可评莱卡好男儿)

范式字巨卿,山阳金张(今山东金山县)人。年轻时在太学求学,成为众多求学者之一,与汝南张劭是同窗好友,张劭字元伯,两人同时离开太学返乡,范式对张劭说,二年后我将到你家拜见你的父母,看看你的孩子。于是约好了日期。后来当约好的日期快到的时候,张劭把这件事告诉他母亲,请他母亲准备酒菜招待范式。母亲问:你们分别已经两年了,相隔千里,你就那么认真地相信他吗?张劭回答:范式是一个讲信用的人,他一定不会违约的。母亲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就为你酿酒。到了约好的那日,范式果然来到。大家一起饮酒,尽欢而别。

原文:

范式字巨卿,少游太学,为诸生,与汝南张劭为友。劭字元伯。二人并告归乡里。式谓元伯曰:“后二年当还,将过拜尊亲,见孺子焉。”乃共克期日。后期方至,元伯具以白母,请设馔以候之。母曰:“二年之别,千里结言,尔何相信之审邪?”对曰:“巨卿信士,必不乖违。”母曰:“若然,当为尔酝酒。”至其日,巨卿果到,升堂拜饮,尽欢而别。

益王是宋太宗的第五儿子,叫赵元杰。曾经修建了一座假山,召集僚属饮酒,众人都夸赞假山,而王坦却独自低着头。益王强迫他看(假山),他说:“我(在这里)只看到血山,根本没看到什么假山。”益王很惊讶,问他(只看到血山的)原因,姚坦说:“我在田间时,看见州县的官吏督促交税,上下一起逼迫,父子兄弟被鞭打痛苦不堪,血流满身。这座假山都是用百姓租税筑成的,不是血山又是什么呢?”当时(太宗)皇帝也在修建假山,还没完成,听到王坦的话之后马上命人砸毁(假山)。

原文:

王,帝第五子元杰也。尝作假山,召僚属置酒,众皆褒美,坦独俯首。王强使视之,坦曰:“但见血山,安得假山。”王惊问故,坦曰:“坦在田舍时,见州县督税,上下相急,父子兄弟鞭笞苦楚,血流满身。此假山皆民租所出,非血山而何!”时帝亦为假山未成,闻之亟毁焉。

齐国出现了严重的饥荒。黔敖在路边准备好饭食,以供路过饥饿的人来吃。有个饥饿的人用袖子蒙着脸,无力地拖着脚步,莽撞地走来。黔敖左手端着吃食,右手端着汤,说道:“喂!来吃吧!”那个饥民扬眉抬眼看着他,说:“我就是不愿吃嗟来之食,才落地这个地步!”黔敖追上前去向他道歉,他仍然不吃,终于饿死了。

原文:

齐大饥,黔敖为食于路,以待饿者而食之。有饿者蒙袂辑履,贸贸然来。黔敖左奉食,右执饮,曰:“嗟!来食!”扬其目而视之曰:“予唯不食嗟来之食,以至于斯也!”从而谢焉,终不食而死。

(错不在黔敖,韩信还受胯下之辱呢,何况黔敖的语气在常人看来并无侮辱之意)

安世身材魁伟,容貌端庄,声如洪钟。起初任命为谏官,还未受命,回到家里对母亲说:“朝廷不因为我安世不贤,让我任谏官。倘若就任这个官职,那就要有胆识也敢于伸张正义而无所畏惧,以自己的生命来担负起职责。如果冒犯了皇上,灾祸贬官就会立刻到来。皇上正以孝道治理天下,如果说我以母亲年老为托辞,应当可以避免任此官职。”母亲说:“这就不对了。我听说谏官是皇上面前的敢于直言诤谏的重臣,你父亲一生都想做这样的官却未能做到,而你有幸任此官职,你应当献出生命来报效国家的大恩。纵使遭罪被流放,不论远近,我一定会随你去的。”(安世)于是接受了官职。他在职多年,神色严肃立于朝廷之上,主持公道。他当面指斥,在朝廷上谏争,有时碰上皇上大怒,(他)就握着手板退一步站立,等皇上怒气稍解,再上前争辩。旁边陪侍的人在远观看,缩着头害怕得身上冒汗,把他称作“殿上虎”,一时间没有人不敬仰他。

原文:

安世仪状魁硕,音吐如钟。初除谏官,未拜命,入白母曰:“朝廷不以安世不肖,使在言路。倘居其官,须明目张胆,以身任责,脱有触忤,祸谴立至。主上方以孝治天下,若以老母辞,当可免。”母曰:“不然,吾闻谏官为天子诤臣,汝父平生欲为之而弗得,汝幸居此地,当捐身以报国恩。正得罪流放,无问远近,吾当从汝所之。”于是受命。在职累岁,正色立朝,扶持公道。其面折廷争,或帝盛怒,则执简却立,伺怒稍解,复前抗辞。旁侍者远观,蓄缩悚汗,目之曰“殿上虎”,一时无不敬慑。

狄梁公与娄师德一同作相国。狄仁杰一直排斥娄师德,武则天问他说:“朕重用你,你知道原因吗?”狄仁杰回答说:“我因为文章出色和品行端正而受到重用,并不是无所作为而依靠别人。”过了一会,武则天对他说:“我曾经不了解你,你作了高官,全仗娄师德提拔。”于是令侍从拿来文件箱,拿了十几篇推荐狄仁杰的奏折给狄仁杰。狄仁杰读了之后,害怕得连忙认错,武则天没有指责他。狄仁杰走出去后说:“我没想到竟一直被娄大人容忍!”而娄公从来没有骄矜的表现。

原文:

狄梁公与娄师德同为相。狄公排斥师德非一日,则天问狄公曰:“朕大用卿,卿知所自乎?”对曰:“臣以文章直道进身,非碌碌因人成事。”则天久之曰:“朕比不知卿,卿之遭遇,实师德之力。”因命左右取筐箧,得十许通荐表,以赐梁公。梁公阅之,恐惧引咎,则天不责。出于外曰:“吾不意为娄公所涵!”而娄公未尝有矜色。

《论语》讲:“一个在上位的人,他自己行为正直,不下命令,教化也能推行;他自己行为不正,即使下了命令,人们也不会听从。”这正好用来说明李将军。我看李将军诚诚恳恳严肃认真,像一个质朴的乡下人,不善于讲漂亮话。但是当他死的时候,普天下的人,不论是认识他的还是不认识他的,全都沉痛地哀悼他。这是因为他那忠诚朴实的品德,实实在在地展现在士大夫面前啊。谚语说:“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这话讲的虽是平常小事,却说明了一个大道理。

原文:

《传》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其李将军之谓也。余睹李将军恂恂如鄙人,口不能道辞。及死之日,天下知与不知,皆为尽哀。彼其忠实心诚信于士大夫也。谚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此言虽小,可以谕大也。 (可是“冯唐易老,李广难封”,李广致死都未被当朝封侯。)

秀才何岳曾经在夜间走路时,捡到银子二百多两,不敢和家里人说这件事,担心家人会劝告他把银子留下。第二天早晨他带着银子回到拾到银子的地方,看见一个人回来寻找。何岳问他那人银子的数目和封存标识,回答全都符合,于是就把银子还给了他。那个人要分一些银子给他来感谢他,何岳就说:“我拾到银子而别人又不知道,银子全都可以成为我的财物啊,我为什么要贪图这几两银子的好处呢?”那个人感谢了他才就离去。何岳曾在当官的人家教书的时候,那个当官的人有时要去京城,寄存一个箱子给何岳,箱子里面有几百两银子。告诉何岳等有机会的时候再来取回。他一离开就是几年,没有任何消息。何岳听说那官员的侄子有别的事到南方来,就把箱子交给那官员的侄子托他带回给那位去京城官员了。何岳是一位穷秀才,他捡到银子就还给别人,短时期内不起贪心还可以勉励:但那官把银子寄在他家多年,却毫不动心,这种高尚的品质远远超过了普通人!

原文:

秀才何岳,号畏斋。曾夜行拾得银贰百余两,不敢与家人言之,恐劝令留金也。次早携至拾银处,见一人寻至,问其银数与封识皆合,遂以还之。其人欲分数金为谢,畏斋曰:“拾金而人不知,皆我物也,何利此数金乎?”其人感谢而去。又尝教书于宦官家,宦官有事入京,寄一箱于畏斋,中有数百金,曰:“俟他日来取。”去数年,绝无音信,闻其侄以他事南来,非取箱也。因托以寄去。夫畏斋一穷秀才也,拾金而还,暂犹可勉;寄金数年,略不动心,此其过人也远矣!

钱金玉做松江县的千总官,性情刚毅果敢,崇尚廉洁的气节。道光壬寅年间(1842年)鸦片战争爆发。钱金玉正在休假回乡探亲,听到消息,立即收拾行装动身。他的亲友阻止他说:“战事正紧急,是祸是福不可知晓,您正在休假,上级官员又没有文件催促您前去,为什么急急忙忙地回去呢?”钱金玉不听,回到吴淞口后,就跟从军队守卫西炮台,和士兵一起吃饭睡觉,一起行动,他们用努力作战的话相互勉励。到了东炮台陷落后,枪弹炮弹全都落到西炮台。钱金玉奋勇指挥战斗,浴血奋战几个小时,左臂中了三弹,却毫不后退。他身边的士兵哭着说:“您有老母亲在,不能死。”钱金玉笑着辞谢说:“哪里有享受国家俸禄却在国家有难时逃避的道理呢?希望你不要为我母亲担心。”不久,一颗枪弹飞来,击中了左胸,他于是倒下了。在临死的时候,他还大喊“卖国贼害了国家”不停。

原文:

钱金玉官松江千总,性刚果,尚廉节。道光壬寅鸦片衅起,钱方假归省亲,闻讯,即束装起行。其亲友尼之曰:“军事方急,祸福不可知。君方在假,上官又未有文檄趣君往,何急急为?”钱不听。既至吴淞,从守西炮台,与部卒同饮食卧起,以力战相勖。及东炮台陷,弹丸咸集于西炮台。钱奋勇督战,喋血数小时,左臂中三弹,曾不少却。其近卒泣陈:“公有老母在,不可死。”笑谢曰:“焉有食国之禄而逃其难者乎?幸勿为吾母虑也!”未几,一弹来,中左乳,遂仆。弥留之际,犹大呼“贼奴误国”不置。

郑玄想注《春秋传》,还没有完成。这时有事到外地去,,与服子慎(虔)不期而遇,同住一个客店,起初彼此互不认识。服虔在客店外的车上和别人谈论自己注这部书的想法。郑玄听了很久,觉得服虔的见解多数和自己相同。于是走到车边,对服虔说:“我早就想注《春秋传》,目前还没完成。听了您刚才的话,看法大多与我相同。现在,我应该把自己所作的注全部送给您。”这就是服氏《春秋注》。

原文:

郑玄欲注《春秋传》,尚未成。时行,与服子慎遇,宿客舍,先未相识。服在外车上与人说己注《传》意,玄听之良久,多与己同。玄就车与语,曰:“吾久欲注,尚未了。听君向言,多与吾同,今当尽以所注与君。”遂为服氏注。 (文曰:成人之美风格高,如此良人何处找)

唐英公李绩,身为仆射,他的姐姐病了,他还亲自为她烧火煮粥,以致火苗烧了他的胡须。姐姐劝他说:“你的妾那么多,你自己为何要这样辛苦?”李回答说:“难道真的是没有人吗?我是想姐姐现在年纪大了,我自己也老了,即使想长久地为姐姐烧火煮粥,又怎么可能呢?”

原文:

英公虽贵为仆射,其姊病,必亲为粥,釜燃辄焚其须。姊曰:“仆妾多矣,何为自苦如此?”勣(Jī)曰:“岂为无人耶!顾今姊年老,勣亦年老,虽欲久为姊粥,复可得乎?” (文曰:身高仆射之职,却亲为病重姐姐熬粥,可敬可贺!)

都御史海瑞,死在官衙的屋子里。他在南京做官的同乡人,只有户部苏民怀一个人。苏民怀检查清点海瑞做官的俸禄,竹箱中只有八两银子,两丈麻布,几件旧衣服罢了。像这样的都御史怎么会多呢?王凤洲对海瑞评价说:“不怕死,不爱钱,不结党。”这九个字写全了海公的一生,即使千言万语赞扬他,能胜过这评论吗?

原文:

都御史刚峰(海瑞的号)海公,卒于官舍,同乡宦南京者,惟户部苏怀民一人。苏点其宦囊,竹笼中俸金八两,葛布一端,旧衣数件而已。如此都御史,那可多得!王司寇凤洲评之云:“不怕死,不爱钱,不立党。”此九字断尽海公生平,即千万言谀之,能加于此评乎?

(文曰:历来这样的官少之又少,故世人赞之又赞)

中国历史人物故事100篇(下)

墨家有一个领袖叫腹朜(月改黄),居住在秦国。他的儿子杀了人。秦国的惠王(对他)说:“先生你的年事已高,又没有别的儿子。寡人已经命令官吏不杀你的儿子了。先生你这件事就听我的吧。”腹朜(月改黄)回答道:“墨家的法律说:‘杀人的人处死,伤人的人处刑。’这是用来禁止杀人和伤人。而禁止杀人和伤人的法,是天下(人应该遵守)的大义啊。王您虽为了他开恩而命令官吏不要杀他,腹朜(月改黄)我却不可以不按照墨家的法行事。”腹朜(月改黄)不听惠王的,还是杀了儿子。儿子,每个人私人所爱啊,忍受私利而行大义,领袖[腹朜(月改黄)]可说是公道啊。

原文:

墨子有巨子腹朜,居秦,其子杀人。秦惠王曰:“先生之年长矣,非有它子也,寡人已令吏弗诛矣,先生之以此听寡人也。”腹朜对曰:“墨者之法曰:‘杀人者死,伤人者刑。’此所以禁杀伤人也。夫禁杀伤人者,天下之大义也,王虽为之赐,而令吏弗诛,腹不可不行墨者之法。”不许惠王而遂杀之。子,人之所私也;忍所私以行大义,巨子可谓公矣。

太原有个叫闵仲叔的人,世人都说他是有气节的人,即使是周党那样廉洁清高的人也自以为不如闵仲叔。周党见到闵仲叔口中含着豆子来喝水,给他生蒜,闵仲叔接受了却没有吃。建武年中,闵仲叔受司徒侯霸的征召做了官。等到他上任,司徒侯霸不谈及治国正事,只是嘘寒问暖罢了。仲叔遗憾地说:“开始受到您的任命时,我又高兴又害怕,现在见到了您,我既没有了兴奋也没了恐惧。如果您觉得仲叔才智不足以来谈论政事,您就不应该征召我来做官。既然征召我来却又不用我,这是对人认识不清。”于是他辞去官职,扔下一封抱怨信走了。

原文:

太原闵仲叔者,世称节士,虽周党之洁清,自以弗及也。党见其含菽饮水,遗以生蒜,受而不食。建武中,应司徒侯霸之辟。既至,霸不及政事,徒劳苦而已。仲叔恨曰:“始蒙嘉命,且喜且惧;今见明公,喜惧皆去。以仲叔为不足问邪,不当辟也。辟而不问,是失人也。”遂辞出,投劾而去。

大将军邓骘听说杨震贤明就派人征召他,推举他为秀才,多次升迁,官至荆州刺史、东莱太守。当他赴郡途中,路上经过昌邑,他从前举荐的荆州秀才王密担任昌邑县令,前来拜见(杨震),到了夜里,王密怀揣十斤银子来送给杨震。杨震说:“我了解你,你不了解我,为什么这样呢?”王密说:“夜里没有人知道。”杨震说:“上天知道,神明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怎么说没有人知道呢!”王密(拿着银子)羞愧地出去了。后来杨震调动到涿郡任太守。他本性公正廉洁,不肯接受私下的拜见。他的子子孙孙常吃蔬菜,步行出门,他的老朋友中有年长的人想要让他为子孙开办一些产业,杨震不答应,说:“让后代被称作清官的子孙,把这个馈赠给他们,不也很优厚吗?”

原文:

(杨)震少好学……大将军邓骘闻其贤而辟之,举茂才,四迁荆州刺史、东莱太守。当之郡,道经昌邑,故所举荆州茂才王密为昌邑令,谒见,至夜怀金十斤以遗震。震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密曰:“暮夜无知者。”震曰:“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密愧而出。后转涿郡太守。性公廉,不受私谒。子孙常蔬食步行,故旧长者或欲令为开产业,震不肯,曰:“使后世称为清白吏子孙,以此遗之,不亦厚乎!”

晋平公问祁黄羊说:“南阳这个地方缺个长官,谁适合担任?”祁黄羊答道:“解狐适合(补这个缺)。”平公说:“解狐不是你是的仇人吗?”(祁黄羊)回答说:“您问(谁)适合,不是问我的仇人是(谁)。”平公(称赞)说:“好!”就任用了解狐。都城的人(都)称赞(任命解狐)好。过了一些时候,平公又问祁黄羊说:“国家少个掌管军事的官,谁担任合适?”(祁黄羊)答道:“祁午合适。”平公说:“祁午不是你的儿子吗?”(祁黄羊)回答说:“您问(谁)适合,不是问我的儿子是(谁)。”平公(又称赞)说:“好!”,就又任用了祁午。都城的人(又一致)称赞(任命祁午)好。孔子听到了这件事,说:“祁黄羊的话,真好啊!(他)荐举外人,不(感情用事)排除自己的仇人,荐举自家的人,不(怕嫌疑)避开自己的儿子,祁黄羊可以称得上是大公无私了。”

原文:

晋平公问於祁黄羊曰:“南阳无令,其谁可而为之?”祁黄羊对曰:“解狐可。”平公曰:“解狐非子之仇邪?”对曰:“君问可,非问臣之仇也。”平公曰: “善。”遂用之。国人称善焉。居有间,平公又问祁黄羊曰:“国无尉,其谁可而为之?”对曰:“午可。”平公曰:“午非子之子邪?”对曰:“君问可,非问臣之子也。”平公曰:“善。”又遂用之。国人称善焉。孔子闻之曰:“善哉,祁黄羊之论也!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子。祁黄羊可谓公矣。”

宋濂曾经在自己的家中与客人饮酒,皇帝派人进行秘密的监视。第二天,皇帝问:在座的宾客是哪些人?吃了什么食物?宋濂一一将事实回答。皇帝笑着说:好啊,你没有欺骗我。皇帝曾经私下召见大臣们,向他们询问朝廷的官员谁好谁坏,宋濂只列举那些好的来回答。他说:那些好的官员能和我友好相处,所以我知道他们。那些不好的官员,我不了解他们。

原文:

宋濂尝与客饮,帝密使人侦视。翼日问濂:“昨饮酒否?坐客为谁?馔何物?”濂具以实对。笑曰:“诚然,卿不朕欺。”间召问群臣臧否,濂惟举其善者对,曰:“善者与臣友,臣知之;其不善者,不能知也。”

唐朝人裴佶,曾经讲过这样一件事:裴佶小时候,他姑夫在朝中为官,名声很好,被认为是清官。一次,裴佶到姑夫家,正赶上姑夫退朝回来,深深叹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崔昭何许人也,众口一致说他好。这一定行贿得来的美誉。这样下去,国家怎么能不混乱呢。”裴佶的姑夫话还未说完,守门人进来通报说:“寿州崔刺史请求拜见老爷。”裴佶的姑夫听了后很是生气,呵斥门人一顿,让门人用鞭子将崔刺史赶出府门。过了很长工夫,这位崔刺史整束衣带强行拜见裴佶的姑夫。又过了一会儿,裴佶的姑夫急着命家人给崔刺史上茶。一会儿,又命准备酒宴。一会儿,又命令给他马吃草,给他仆人吃饭。送走崔刺史后,裴佶的姑姑问他姑夫:“你为什么前边那么傲慢而后又那么谦恭?”裴佶的姑夫面带有恩于人的神色走进屋门,挥手让裴佶离开这里,说:“去,到学堂休息去。”裴佶出屋还没走下门前的台阶,回头一看,见他姑夫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赠送粗官绸一千匹。

原文:

裴佶常话:少时姑夫为朝官,有雅望。佶至宅看其姑,会其朝退,深叹曰:“崔昭何人,众口称美。此必行贿者也。如此安得不乱!”言未竟,阍者报寿州崔使君候谒。姑夫怒呵阍者,将鞭之。良久,束带强出。须臾,命茶甚急,又命酒馔,又令秣马、饭仆。姑曰:“前何倨而后何恭也?”及入门,有得色,揖佶曰:“且憩学院中。”佶未下阶,出怀中一纸,乃昭赠官絁千匹。

(好一个说一套做一套的贪利小人)

李林甫为宰相后,对于朝中百官凡是才能和功业在自己之上或受到玄宗宠信或官位快要超过自己的人,一定要想方设法除去,尤其忌恨有文学才能而进官的士人。有时表面上装出友好的样子,说些动听的话,而暗中却阴谋陷害。所以世人都称李林甫“口有蜜,腹有剑”。

原文:

李林甫为相,凡才望功业出己右及为上所厚、势位将逼己者,必百计去之;尤忌文学之士,或阳与之善,啖以甘言,而阴陷之,世谓李林甫“口有蜜,腹有剑”。

(这样的人怎么就被“高明”的皇上任命为宰相?)

秦桧到了后来权势更加厉害,平时都有几个军士,穿着黑衣、手持棍棒站在秦府门口,走过路过的人稍微朝门里看几眼,就会受到训斥。曾经生病告假一二天不上朝,另一个执政大臣独自在朝堂上应答皇上,这位大臣不敢说他什么,只是一直在皇上面前极力赞颂他。第二天秦桧来早朝,突然问这位大臣:“听说你昨天在皇上面前说了很久?”执政大臣害怕地说:“我只是赞颂您的功德举世无双,讲完了就退下来了,实在没讲别的。”秦桧嬉笑着说:“太感谢了!”原来已经唆使官员上奏,这位执政大臣刚回到家里,内阁弹劾他的副本已经送到他的家里。秦桧的狠毒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原文:

秦丞相,晚岁权尤重。常有数卒,皂衣持梃,立府门外,行路过者,稍顾謦咳,皆呵止之。尝病告一二日,执政独对,既不敢它语,惟盛推秦公勋业而已。明日入堂,忽问曰:“闻昨日奏事甚久?”执政惶恐曰:“某惟诵太师先生勋德旷世所无,语终即退,实无他言。”秦公嘻笑曰:“甚荷!”盖已嗾言事官上章,执政甫归,阁子弹章副本已至矣。其忮刻如此。

(还是皇上无能啊)

大凡治国的道理,一定要先使人民富裕,人民富裕就容易治理,人民贫穷就难以治理。凭什么这样说?人民富裕就安于乡居而爱惜家园,安乡爱家就恭敬君上而畏惧刑罪,敬上畏罪就容易治理了。人民贫穷就不安于乡居而轻视家园,不安于乡居而轻家就敢于对抗君上而违犯禁令,抗上犯禁就难以治理了。所以,治理得好的国家往往是富的,乱国必然是穷的。因此,善于主持国家的君主,一定要先使人民富裕起来,然后再加以治理。

原文:

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民富则易治也,民贫则难治也。奚以知其然也?民富则安乡重家,安乡重家则敬上畏罪,敬上畏罪则易治也。民贫则危乡轻家,危乡轻家则敢凌上犯禁,凌上犯禁则难治也。故治国常富,而乱国常贫。是以善为国者,必先富民,然后治之。

唐太宗对侍臣说:“以前(隋炀帝)刚刚平定了京师,宫中的美女和珍奇玩物,没有一个院子不是满满的。隋炀帝仍旧不满足,并且东西讨伐,用尽兵力发动战争,老百姓苦不堪言,所以导致了灭亡。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的。因此我从早到晚孜孜不倦,只是希望清清静静,这使得天下平安无事。于是就能不兴徭役,谷物丰收,百姓安居乐业。治理国家就像种树一样,根基不动摇,才会枝繁叶茂。帝王能做到清静,百姓怎么会不安居乐业呢?

原文:

(唐)太宗谓侍臣曰:“往昔初平京师,宫中美女珍玩,无院不满。炀帝意犹不足,征求无已,兼东西征讨,穷兵黩武,百姓不堪,遂致亡灭。此皆朕所目见。故夙夜孜孜,惟欲清净,使天下无事。遂得徭役不兴,年谷丰稔,百姓安乐。夫治国犹如栽树,本根不摇,则枝叶茂荣。君能清净,百姓何得不安乐乎?”

德宗向陆贽询问当今最为急切的事务。陆贽认为,往日导致变乱,是由于上下之情不相通。劝说德宗接触下情,听从谏诤。于是他进上章疏,大略是说:“我认为当今最为急切的事务,在于详细察明众人的心志,如果是众人非常喜欢的,那么陛下先去施行它;如果是众人非常憎恶的,那么陛下先去除掉它。陛下所喜欢和憎恶的与天下人相同,而天下人不肯归向陛下的事情,从古到今,都是没有的。一般说来,治与乱的根本,与人心密切相关,何况正当变故发生、人心动摇时,处于危险疑虑、人心向背的关头!人心归向,就会万事振兴;人心离异,就会万事倾危。陛下怎么能不审察众人的心志,与他们同好同恶,使民众向往归附,以安定国家呢!这一点就是当前所最为急切的啊。”

原文:

(唐)德宗问陆贽以当今切务。贽以乡日致乱,由上下之情不通,劝上接下从谏,乃上疏,其略曰:“臣谓当今急务,在于审察群情,若群情之所甚欲者,陛下先行之;所甚恶者,陛下先去之。欲恶与天下同而天下不归者,自古及今,未之有也。未理乱之本,系于人心,况乎当变故动摇之时,在危疑向背之际,人之所归则植,人之所在则倾,陛下安可不审察群情,同其欲恶,使亿兆归趣,以靖邦家乎!此诚当今之所急也。”

齐威王召见即墨大夫,对他说:“自从你到即墨任官,每天都有指责你的话传来。然而我派人去即墨察看,却是田土开辟整治,百姓丰足,官府无事,东方因而十分安定。于是我知道这是你不巴结我的左右内臣谋求内援的缘故。”便封赐即墨大夫享用一万户的俸禄。齐威王又召见阿地大夫,对他说:“自从你到阿地镇守,每天都有称赞你的好话传来。但我派人前去察看阿地,只见田地荒芜,百姓贫困饥饿。当初赵国攻打鄄地,你不救;卫国夺取薛陵,你不知道;于是我知道你用重金来买通我的左右近臣以求替你说好话!”当天,齐威王下令烹死阿地大夫及替他说好话的左右近臣。于是臣僚们毛骨耸然,不敢再弄虚假,都尽力做实事,齐国因此大治,成为天下最强盛的国家。

原文:

齐威王召即墨大夫,语之曰:“自子之居即墨也,毁言日至。然吾使人视即墨,田野辟,人民给,官无事,东方以宁;是子不事吾左右以求助也!”封之万家。召阿大夫,语之曰:“自子守阿,誉言日至。吾使人视阿,田野不辟,人民贫馁。昔日赵攻鄄,子不救;卫取薛陵,子不知;是子厚币事吾左右以求誉也!”是日,烹阿大夫及左右尝誉者。于是群臣耸惧,莫敢饰诈,务尽崐其情,齐国大治,强于天下。

(高举双手赞颂齐王威王的作为!)

濮州的刺史庞相寿因为贪污而被解除职任,自己说曾经在唐太宗作秦王是在他手下工作。皇上可怜他,想让他重新归来担任(职务)。魏徽规劝说:“秦王身边宫内宫外的故人很多,恐怕人人都依赖亲情私交,足以使善良的人害怕。”皇上开心的接纳了他,对相寿说:“我今天总秦王,是一府的王,现在居于重要的地位,是整个国家的主人,不能够独自偏私故人,魏徽等大臣所坚持的是对的,我怎敢违背!”皇上赐他帛之后打发他走,相寿流着眼泪而去。

原文:

濮州刺史庞相寿坐贪污解任,自陈尝在秦王幕府;上怜之,欲听还旧任。魏征谏曰:“秦府左右,中外甚多,恐人人皆恃恩私,是使为善者惧。”上欣然纳之,谓相寿曰:“我昔为秦王,乃一府之主;今居大位,乃四海之主,不得独私故人。大臣所执如是,朕何敢违!”赐帛遣之。相寿流涕而去。

滕文公问道:“滕国是个小国,夹在齐国和楚国的中间,侍奉齐国呢,还是侍奉楚国呢?”

孟子回答道:“谋划这个问题不是我力所能及的。一定要我说,就只有一个办法:深挖护城河,筑牢城墙,与百姓共同守卫,百姓宁可献出生命也不逃离,这样就好办了。”

原文:

滕文公问曰:“滕,小国也,间于齐、楚。事齐乎?事楚乎?”孟子对曰:“是谋非吾所能及也。无已,则有一焉:凿斯池也,筑斯城也,与民守之,效死而民弗去,则是可为也。”

齐景公(姜姓,名杵臼)问晏子:“治理国家怕的是什么?”晏子回答说,“怕的是社庙中的老鼠。”景公问:“说的是什么意思?”晏子答道:“说到社,把木头一根根排立在一起(束:聚,这里指并排而立),并给它们涂上泥,老鼠于是前往栖居于此。用烟火熏则怕烧毁木头,用水灌则有怕毁坏涂泥。这种老鼠之所以不能被除杀,是由于社庙的缘故啊。国家也有啊,国君身边的便嬖小人就是社鼠啊。在朝廷内便对国君蒙蔽善恶,在朝廷外便向百姓卖弄权势,不诛除他们,他们便会胡作非为,危害国家;要诛除他们吧,他们又受到国君的保护,国君包庇他们,宽恕他们,实在难以对他们施加惩处。”这就是国家的社鼠啊。

原文:

景公问晏子曰:“国何患?”晏子对曰:“患夫社鼠。”公曰:“何谓也?”对曰:“夫社束木而涂之,鼠因往托焉,熏之则恐烧其木,灌之则恐败其涂。此鼠所以不可得杀者,以社会故也。夫国亦有社鼠,人主左右是也。内则蔽善恶于君上,外则卖权重于百姓。不诛之则为乱,诛之则为人主所案据,腹而有之,此亦国之社鼠也。”

唐太宗在翠微殿,问侍臣:“自古以来的帝王,虽平定中原华夏,但不能使西北方少数民族臣服。我才能不超过古代帝王,而成绩比他们大,不知什么原故。请你们坦率说说。”群臣都说:“陛下功德像天地一样广大,其他万事万物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唐太宗说:“不能这么讲。我之所以有如此功劳,不过做到五条罢了:一是自古帝王多忌妒胜过自己的人,我见别人优点,把它当作自己的优点对待,好像自己优点一样。二是每人的行为能力,不能十全十美,我弃其短取其长。三是一般的君主,看到好的,恨不得把他抱在怀中;看到不好的,恨不得把他推到深渊之中。而我见贤才,则尊敬他;见表现不好的人,则从爱护的角度教育他。使贤与不贤的人都各得其所。四是君主多半不喜别人当面批评,对直言者暗中加害或公开打击,没有那个朝代不这样。而我即位以来,直言者比比皆是,没有一人因此而免职。五是传统以汉族为贵,歧视少数民族,而我独一视同仁加以爱护,所以少数民族依靠我,像依靠父母一样。以上五条,是我能有今天成就的原因。”

原文:

上御翠微殿,问侍臣曰:“自古帝王虽平定中夏,不能服戎、狄。朕才不逮古人而成功过之,自不谕其故,诸公各率意以实言之。”群臣皆称:“陛下功德如天地,万物不得而名言。”上曰:“不然。朕所以能及此者,止由五事耳。自古帝王多疾胜己者,朕见人之善,若己有之。人之行能,不能兼备,朕常弃其所短,取其所长。人主往往进贤则欲置诸怀,退不肖则欲推诸壑,朕见贤者则敬之,不肖者则怜之,贤不肖各得其所。人主多恶正直,阴诛显戮,无代无之,朕践祚以来,正直之士,比肩于朝,未尝黜责一人。自古皆贵中华,贱夷、狄,朕独爱之如一,故其种落皆依朕如父母。此五者,朕所以成今日之功也。”顾谓褚遂良曰:“公尝为史官,如朕言,得其实乎?”对曰:“陛下盛德不可胜载,独以此五者自与,盖谦谦之志耳。”

贞观(李世民年号)三年,太宗(李世民)对司空(官职)裴寂说:“每当有人呈上奏报的折子,内容很多,(看不过来时)我总是把折子粘在墙壁上,每天出入都要看看,用这种方法勤勉不懈怠,想方设法做到了解臣子们要表述的情况。常常思考政事,有时到了三更才休息,也希望你们这些臣工们也用心政事不知疲倦,来报答我的心意。”

原文:

贞观三年,太宗谓司空裴寂曰:“比有上书奏事,条数甚多,朕总粘之屋壁,出入观省。所以孜孜不倦者,欲尽臣下之情。每一思政理,或三更方寝。亦望公辈用心不倦,以副朕怀也。”

戌子这一日,皇上(唐太宗)对陪立两旁的大臣说:“我读了《隋炀帝集》这部书,发现文章的辞藻深奥渊博,也知道是肯定尧、舜而否定桀、纣的,但是做起事来为什么又相反了呢?”大臣魏征答道:“百姓的君主虽然都是贤哲圣明,但也应当虚心接受别人的劝谏,这样才能使有智慧的人贡献他的才能。勇敢的人竭尽他的全力。隋炀帝这个人,却是依仗他的地位,狂妄自大,刚愎自用,所以尽管他嘴里说的是尧舜之美德,干的却是桀纣的行为。他没有自知之明,结果遭到覆亡的下场。”皇上听了,深有感触地说道:“前人的教训离我们不算远啊,应当引为借鉴。”

原文:

戊子,上谓侍臣曰:“朕观《隋炀帝集》,文辞奥博,亦知是尧、舜而非桀、纣,然行事何其反也!”魏征对曰:“人君虽圣哲,犹当虚己以受人,故智者献其谋,勇者竭其力。炀帝恃其俊才,骄矜自用,故口诵尧、舜之言而身为桀、纣之行,曾不自知,以至覆亡也。”上曰:“前事不远,吾属之师也!

太宗问身边大臣:“创业与守成哪个难?”房玄龄:“建国之前,与各路英雄一起角逐争斗而后使他们臣服,还是创业难!”魏徵说:“自古以来的帝王,莫不是从艰难境地取得天下,又于安逸中失去天下,守成更难!”太宗说:“玄龄与我共同打下江山,出生入死,所以更体会到创业的艰难。魏徵与我共同安定天下,常常担心富贵而导致骄奢,忘乎所以而产生祸乱,所以懂得守成更难。然而创业的艰难,已成为过去的往事,守成的艰难,正应当与诸位慎重对待。”玄龄等人行礼道:“陛下说这一番话,是国家百姓的福气呀!”

原文:

上问侍臣:“创业与守成孰难?”房玄龄曰:“草昧之初,与群雄并起角力而后臣之,创业难矣!”魏征曰:“自古帝王,莫不得之于艰难,失之于安逸,守成难矣!”上曰:“玄龄与吾共取天下,出百死,得一生,故知创业之难。征与吾共安天下,常恐骄奢生于富贵,祸乱生于所忽,故知守成之难。然创业之难,既已往矣;守成之难,方当与诸公慎之。”玄龄等拜曰:“陛下及此言,四海之福也。” 100、子奇治县

子奇十六岁的时候,齐国的国君派(他)去治理阿县。不久,齐君反悔了,派人追赶。追赶的人回来说:“子奇一定能够治理好阿县的,同车的人都是白发老人。那么凭借老人的智慧,凭着年轻的人的决策,一定能治理好阿县啊!”子奇到达阿县,把兵库里的兵器锻造成为耕田的农具,打开粮仓来救济贫穷的人民,阿县治理得整整有条。魏国的人听说小孩子治理阿县,兵库里没有武器,粮仓里没有积粮,于是就起兵攻打(齐国)阿县,阿县的人父子兄弟相互鼓励,以自己家的兵器打败了魏国军队。

原文:

子奇年十六,齐君使治阿。既而君悔之,遣使追。追者反曰:“子奇必能治阿,共载皆白首也。夫以老者之智,以少者决之,必能治阿矣!”子奇至阿,铸库兵以作耕器,出仓廪以赈贫穷,阿县大治。魏闻童子治邑,库无兵,仓无粟,乃起兵击之。阿人父率子,兄率弟,以私兵战,遂败魏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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