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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倩女幽魂:人间情》的创新,鬼怪IP新思路,中国电影的未来

文章标签:倩女幽魂鬼怪人间黑山中国电影   文章来源:中国传统文化   发布时间:2020-05-22 23:23:21

中国电影在世界上一直处于一种势微的位置。

对手不仅有美国好莱坞一直独踞龙头,在亚洲还有印度宝莱坞在不停开发其宗教优势。韩国因为自身国情原因,在人性与社会角度的解读上颇有建树,而比邻而居的日本,由于自身的人文主义和文化挖掘程度极高,所以无论在类似北野武的暴力美学亦或是是枝裕和的诗意美学上,都有独特的见解。

解读《倩女幽魂:人间情》的创新,鬼怪IP新思路,中国电影的未来

《倩女幽魂:人间情》海报

而中国呢?我们近几年不难看出中国电影正处于两极分化的地步,一部分人趁着国民消费的风口不断以低质高量的劣质网大捞快钱,而另一部分则在观众日渐挑剔的口味中寻求新方向。

《倩女幽魂:人间情》我看了三遍,我每看一遍都会有另一种感受。从故事本身,延伸到近年来人鬼题材的大部分影片,再到目前影视圈许多作品显示的江郎才尽,我找到了一种中国电影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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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女幽魂:人间情》海报

区别于美国的科技、印度的宗教、韩国的体制、日本的人文,《倩女幽魂:人间情》对87年《倩女幽魂》的致敬在我看来莫过于是对其生命力的一种延续。

我将从《倩女幽魂:人间情》的几种于中国影视的突破性思考做阐述,来详细讲述我为什么会觉得它开启了鬼怪IP的新纪元,更为你们解读它为什么会成为中国电影的未来方向之一。

脱离情爱文本的《倩女幽魂》回归《聊斋》本质

——首先就点线面的关系我们梳理《倩女幽魂》的发展

《倩女幽魂》由蒲松龄的《聊斋》改编而成,可以说是由《聊斋》近500篇故事的庞大文本系统中,单独提取的一个故事节点,此为由面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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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质书版蒲松龄的《聊斋志异》

以《聊斋志异》卷三第八篇《聂小倩》为基点,延伸出了1960年邵氏兄弟版《倩女幽魂》、1987年张国荣、王祖贤版《倩女幽魂》、1990年的续集《倩女幽魂2》、1991年神怪版《倩女幽魂》以及2003年的陈晓东版《倩女幽魂》、2011年的刘亦菲版《倩女幽魂》,直到现在的《倩女幽魂:人间情》一共7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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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版《聂小倩》

这由面到点再到线性发散出作品的过程,可以理解为对鬼怪IP中“聂小倩”文本的挖掘过程。之前6部《倩女幽魂》中,都是以情爱元素为故事的主要核心,而这种缺少创新性的不断续作,除了更换演员的换汤不换药外,吃了33年《倩女幽魂》的爱情糖果,观众难免会感到腻味。

——《倩女幽魂:人间情》从情爱文本的突破

我们将所有的鬼怪志电影统称为一个鬼怪IP,无论是《画皮》还是《倩女幽魂》等等,我们将其结合起来形成一个互文系统。在这个系统里面,属于《聂小倩》文本的7部电影,其中6部都是在讲情情爱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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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荣与王祖贤演绎的人鬼恋

这6部单一文本,我以法国著名的符号学家茱莉亚·克里斯蒂娃在作品《符号学》中的语言表示:“任何作品的本文都像许多行文的镶嵌品那样构成,即任何文本都是对其他文本的吸收和转化的结果。”

一部讲情爱,于是部部都讲情爱;一部妩媚,于是部部都妩媚;一部书生,于是部部都书生,这就是问题所在。没有创新,没有尝试,行将木就的模仿,这就是前6部电影陷入的古怪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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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年版的《倩女幽魂》嫁衣形象

而《倩女幽魂:人间情》,很多人抨击它没有那么多的情爱逻辑,没有王祖贤的妩媚,没有张国荣的细腻,也没有如其他作品那样的含蓄,但我觉得林珍钊这就是一种突破。无论是其中一些无厘头的剧情,还是某些带致敬林正英的情节,又或者将善良单纯的聂小倩塑造成集风骚、可爱、女同为一体的创造性角色,这些都是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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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版的《倩女幽魂:人间情》嫁衣形象

从单纯的情爱文本里脱身而出,这部电影你们有多少吐槽它和前人不同,它就有多少突破。电影作为第七艺术,从未有任何一道枷锁束缚着它只能是某一个模样,它是多变的,在不断尝试创新的同时也在不停以新事物变革来刺激观众乏味的神经。

当你厌倦了某种格式,你就不能狭隘的否定其创新所诞生的作品。

——《聊斋》本质的回归

郭沫若有一言对《聊斋志异》评价的极为深刻:“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刺贪刺虐入骨三分。”

且言这“写鬼写妖高人一等”,在《倩女幽魂:人间情》里,就表现的非常深刻,我们先将鬼妖区分,即“鬼”为黑山老妖之流,“妖”为聂小倩之流。

①“鬼”的原著还原

在原著《聂小倩》中并没有所谓黑山老妖之流,而是两个夜叉。

夜叉,梵文“Yakşa”,据《大方广佛华严经浅释》所言为食人、丑陋、凶恶的恶鬼。

原著中的夜叉以色、利诱惑人心,为一老一壮,在《倩女幽魂:人间情》中也是一老一壮,姥姥仅千年道行,而黑山老妖万年道行,妖气冲天八百里,这都是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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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少强反串的阴狠与妖骚

过去的6部《倩女幽魂》对黑山老妖一角的塑造非常差劲,黑山老妖设定为山精,在那些作品中都是人形,和“姥姥”没多少不同,缺少真实感。而《倩女幽魂:人间情》中,花费大量时间与资金,制作了半座小山一样大的黑山老妖,不可谓不深刻。

②“妖”的原著还原

其次是对“妖”的写照,《聊斋》对聂小倩的形容为“肌映流霞,足翘细笋,白昼端相,娇艳尤绝”,在过去的作品中所有的聂小倩都过于“仙”化,而忽略了其本质是一个勾引男人的妖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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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魅的聂小倩

在这部电影里,李凯馨饰演的聂小倩,大胆而诱人,无论是极有魄力的露腿露背,还是和双双二人在池边按摩,都有着前6部不曾有的魄力,很多人批评这是卖肉之举,我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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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风格的聂小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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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风格的聂小倩

如书中所说,此二人尽皆红粉骷髅,一具骷髅会在意自己穿的多少?露的多少?李凯馨和高琳才是真的有一种绝性的味道,在极尽诱惑的边缘又是在尺度以内,真实的女鬼诱惑男人,大概也就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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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倩与双双的诱人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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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倩勾引宁采臣

鬼怪IP的新思想突破带来的新纪元创新

中国电影最待开发的是什么?

不是清宫心计,也不是历史战争,更不缺少江湖侠义,我们缺少的是对神话故事的解读。和《聊斋》相似,我们的《山海经》等古代神鬼志才是真正待开发的重要宝藏,而现在很多电影在追求什么?去模仿美式的科幻、巨兽,去模仿韩国的人性、社会,这种行为叫舍本逐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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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赤霞精通的道家阵法

《倩女幽魂:人间情》里的燕赤霞,使巨剑,懂阵法,会符箓,更懂茅山道术。而另一位知秋一叶,使雷法,符箓化妖索,擅用定身符。这些都是传统鬼怪IP里最被忽视,而又最被观众喜欢的中国式法术,由于过去数字特效并不发达,中国式法术的恢弘并不能得到展示,但是现在,林珍钊把它们摆了上来。

在《倩女幽魂:人间情》里,我们可以非常明显的捕捉到林珍钊对鬼怪IP的两种突破。

①术法的多样化

传统山精鬼怪作品,其中的打斗片段像武术更胜过像法术,但是在这部作品里我们可以看到许多有意思的设定。

燕赤霞会分剑术,御剑术,一把巨剑可以分化为数千把小剑,颇有点《雪中悍刀行》中李淳罡的“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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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赤霞万剑归宗杀天祖

而知秋一叶的表现相比燕赤霞更为明显,那就是道家符箓派的设定。无论是定身符还是引动天雷,甚至是最后他整匣符箓化作数条长龙,形成捆妖索绑住黑山老妖,这些都非常的有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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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费有限的情况下制作的巨大黑山老妖

除了正派角色,妖鬼一样有亮眼的术法。无论是“姥姥”召唤出汲取人精气的石锥,还是小倩那个芥子化须弥的空间画轴,又或者是冥河摆渡人的空间传送,还有黑山鬼怪用唢呐等乐器吹奏的音波法术,都非常的丰富,而且还搭配有阵法、气场等场地性术法,让鬼怪IP的核心从恐怖、悬疑,真正的转移到了术法奇幻上面。

②多线性叙事组合

在过去的鬼怪IP故事中,大多是三个场景或四个场景相互衔接,串联以一个或两个线性叙事,非常单一。但是在《倩女幽魂:人间情》里,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多线性叙事的组合,导演林珍钊有非常多的伏笔在里面,比之寻常的鬼怪IP作品,这更像是一个完整的故事结构和世界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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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部电影96分钟,多出来5条叙事线,除了宁采臣和聂小倩之间的爱情线,还有颇多伏笔。

燕赤霞为何以道家剑仙身份,一直住在兰若寺院,朋友有冥河摆渡人,也有黑山老妖的手下。他为什么既会剑术又会法术,既通阵法又懂符箓,而且法宝这么多?“姥姥”能把燕赤霞打吐血还不被杀死,为什么比它强十倍的黑山老妖轻易被杀?这是阴谋还是算计?黑山老妖一直在黑山界到底是在躲谁?“姥姥”为什么有底气说追杀燕赤霞生生世世?知秋一叶一个符箓派为何懂道家天一教雷法?在历史上这种雷法只有核心接班人才会修行,这对知秋一叶的身份就有了一层谜,他为何纠缠着聂小倩所说的“剑仙"燕赤霞?双双对聂小倩的女同恋情,不惜牺身赴死阻挡黑山鬼怪,到底死没死?宁采臣路过的那个小镇,高手众多,但是发现聂小倩的时候就是在那个小镇。为何聂小倩敢出现在那儿?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镇民死亡和绿林好汉?是否有设定一个更大的人妖对决?解读《倩女幽魂:人间情》的创新,鬼怪IP新思路,中国电影的未来

于中国电影开拓的新方向

过去我们的电影非常的难以成功,我认为无非是四点:一、没有核心文化输出,即鲜明的本土特色。二、对明星大咖的面貌追求超过了作品质量本身。三、缺少成熟且高质量剧本,以及有魄力的导演。四、对现代数字特效的投入没有到位。

这四点困扰着中国的许多电影,比如《战狼》很成功,但其实它剧本并没有多好,不过他投入大,拍的真实,而且抓住了中国观众的痛点:中国缺少个人英雄。这也是《西游记》里孙悟空一角为什么经久不衰的原因,抓住了个人英雄的特点,即核心文化输出对上了观众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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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狼的个人英雄文化

《上海堡垒》被抨击的一无是处,连导演都一脸无辜的晒出剧照质问观众:你说这是烂片?可是他因为过多注重明星流量的鲜肉脸,在作品的质量上产生了短板,按照木桶效应看,短板有多高,才决定观众对你作品的接受度有多高,除非你在其它方面的高度能完全掩盖这部分,可惜《上海堡垒》没有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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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堡垒的特效并不差

再看《倩女幽魂:人间情》的开拓性想法。林珍钊没有用太多鲜肉脸,书生气的宁采臣和清纯可人的聂小倩这本就是角色需求,对颜值要求很高。而元华和徐少强的鼎力相助,用演技平衡了主角的颜值,这是一种很均衡的手法,也是一种对中国未来电影的启发:你可以用流量鲜肉,但也有学会用老戏骨来平衡电影的整体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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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华老戏骨喂香

另一个就是对未来的启发了。《画皮》为什么成功?因为其匪夷所思的题材和特效,在《倩女幽魂:人间情》里,林珍钊用4000万投资做了超1400个特效镜头,后期制作了370天,因为这部电影值得。我们有《山海经》、《聊斋》、《镜花缘》、《搜神记》等等古代神话书籍,这些都是现成的资源,再搭配现代的数字特效,就解决了问题中的一、三、四点。你可以看到林珍钊不仅在特效上有魄力投入,其中涉及的古代神话题材非常多,比如冥河摆渡人、弱水、黑山结界、鬼夜行、轮回投胎、画中界、僵尸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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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摆渡人的设计

所以在未来,我们的特效应该去解决如何将古代神话、中国传统术法、道术的特效呈现出来,而不要出现《斗破苍穹》那样斗气化马的搞笑场景,如果你真正可以实现古代撒豆成兵、移山填海的特效,会比漫威之类差多少吗?要知道林正英先生一个分杯饮茶的镜头都让人叹为观止多年,游本昌老师的济公一衣遮天的场景依旧让人历历在目,中国电影,要找对未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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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英先生电影里的分杯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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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杯不分茶的中国古代神话法术

写在最后

对于一部作品不应用狭隘的眼光去看待,你可以对它进行批评,但是不能一昧贬低。中国电影行业的产值是相当庞大的,除了作品本身的相关产值,还包括很多的在校学生都有参与到剧本撰写和梗概创新。在你一昧否定的时候,就是在压制中国电影的创新力。

《倩女幽魂:人间情》在导演林珍钊的叙述中是四分致敬经典,六分自我创新,我更期待的是三分致敬七分创新。张国荣与王祖贤对《倩女幽魂》爱情的演绎已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但是对《倩女幽魂》世界的构建比之这部《倩女幽魂:人间情》那还是逊色不少。

承上而启下,继往而开来。林珍钊的作品不仅仅是在对过去文本进行挖掘,他创新了更多的文本基点,当关于黑山老妖、黑山界,以及人间、幽冥等世界构架的线性叙事被一一填补,你回过头来就会发现这部电影是真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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